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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被废三年后》40-50(第8/20页)
众人畅饮院中,忽又闻敲门声。
席间众人环视,没缺人啊,都到齐了。
王玉英抿了下唇,下令:“卷雪,去开门。”
“好。”卷雪放下筷子起身,待开街门,见门前摆着五、六盆盆景,还有两位陌生男子,皆是市井最常见的仆从打扮。
男子双双朝内施礼:“恭贺仙师乔迁之喜。我家主人自知为仙师所恶,大喜之日不敢添堵,故不敢谒。薄礼至,人弗至,还望仙师笑纳。”
王玉英闻言,缓慢走来门外,往外环顾——她特地挑这处周围没有高楼,不能偷窥的宅邸,不知郑扬之此刻藏匿何处。
她再看贺礼,两盆素白碗的芭蕉、豇豆红斗盆的菖蒲、葵口深腹盆山茶、冰裂纹盆的月季、八方青花盆南天竹,一共六盆盆景。
王玉英禁不住回首瞥了眼花架,她自己买的菊花花盆都难觅一样的,郑扬之送过来的花盆和花,却和当年将军府的一一对应,花盆从颜色、形制、到材质都还原旧貌。
反季的月季分外妖娆,不知从哪的暖房里千金觅得。
她记得以前郑扬之的确随徐恒来过一回将军府,已经不记得当时对呛了什么,反正他没待多久,就被她气走了。
“主人说这些花不仅仅贺乔迁,还是答谢仙师昔日救命之恩。”二仆躬身再道,“仙师尽管收下,不必偿情也不欠主人什么,依旧两清。”
征西军的几个男人都喝高了,见王玉英久不回来,都摇摇晃晃走出垂花门看究竟。卷雪霜天猜出送花人,不敢吱声。老兵们和柱子、定蛮却是醉昏了头,脱口而出:“这不是以前将军府那几盆花吗?”
方才席间,众人就聊过一回二进院神似将军府,这会再见相似花,禁不住眼泪汪汪。
突然,有位喝醉的老兵坐地痛哭:“这不是那盆花,这不是!”
另外俩老兵都用胳膊打他:“这就是,大小姐,这些就是府里的花啊!这、这盆南天竹就是老将军最喜欢,天天养的!”
“唉?京城里还有咱们的人吗?不然怎了解得这般清楚?”
……
众人醉言醉语。楚英也是个心大且醉的,插话道:“这花好漂亮啊。”
王伯今日赴宴把一家三代都带来了,五岁的小孙女立马接话:“是的,好漂亮,每一盆我都喜欢。”
好些人被稚童逗笑,转悲为喜。
“收下吧。”王玉英开口,她连徐恒的弓和马都收,花更无所谓,省得费工夫再觅。
“多谢仙师。”二仆不劳旁人动手,亲自搬运,六盆盆景需要来回三趟。待摆完告辞,王玉英一看诸盆栽在花架上的位置,竟也跟当年的一模一样,禁不住耸了下肩。
众醉汉早在第一趟搬运时,就让到墙边。荆野不比旁人喝得少,却走到王玉英身边,轻声询问:“谁送的礼?”
荆野盯着花架上的花,人醉着,脑袋发懵,心里却莫名冰凉,总觉得送礼的是个男人,年轻男人。
俄顷,王玉英回:“你不认识。”
荆野垂眼,大小姐就像一颗明珠,自然会吸引形形色色的人。以前他的确存了独照的心思,但自打袇房被撞破,目睹了皇帝一系列所作所为后,荆野恍然大悟,一旦独照,就意味着明珠被关锁、私藏。
倘若珠子落到一个不识货的人手里,怎么说来着?
明珠蒙尘。
他不希望大小姐蒙尘,喜欢见她永远光芒万丈。
所以要普照就普照吧,谁叫他家大小姐吸引人呢?
荆野唯一的奢求就是那万丈里能一直留一寸光给他。
想了一会,硬是把花架上的花全瞧顺眼了。他听见王玉英在吩咐卷雪霜天端醒酒汤出来,赶紧上前帮忙。
街门前只剩下王玉英,自己动手,重新合紧两扇街门,刚落完锁,叩门声再次响起。她蹙着眉头打开,和徐恒的目光碰个正着。
徐恒低头打量王玉英,她髻插茱萸,浅抹了胭脂和唇脂——其实不用的,她似出水芙蓉,不化就很漂亮。
徐恒盯着王玉英眉心贴的宝相花钿,心跳加快。
王玉英屈膝又即刻立起,行了一个极潦草的礼,然后让到一侧。徐恒跨过门槛,荆野头上的茱萸即刻映入眼帘。
他太阳穴狠跳了下,再往前迈一步,尚未穿过垂花门,就嗅到浓烈的,挥之不去的酒气。
徐恒拧眉,眺向筵席——还好,桌上有醒酒汤。
众人一下酒醒大半,无论身处何处,皆原地下跪,恭迎皇帝,而后噤声。原本热闹的二进院顷刻冷如冰窖,寂如寒夜。
皇帝身后跟随的两列内侍将贺礼逐一抬入院中,也个个噤声敛容,连脚步声都没有。
唯徐恒环视一圈后,浅浮笑意——这院子她颇用了心。刚刚他进巷时瞧见二仆推空板车出去,怕不是花店的伙计,这花架一捯饬好,愈发像将军府了。
他想起自己头回登门的时候,民间常言丑媳妇怕见公婆,自己身为龙子,竟也惴惴不安,担心不得岳父青眼,做不成将军府的女婿。
没想到岳父岳母极为友善,尤其岳母,备了一桌子好菜,他客套地夸赞将军府腌的腊八蒜美味,岳母竟当即送他两罐,之后年年再腌都会给他备一份。将军府但凡裁衣,也有他的一套,狐裘蝉衣,冬暖夏凉,穿上身,比尚衣局的衣裳还觉熨帖。
徐恒还是很喜欢将军府的氛围的,笑意渐浓,右手虚抬:“都平身吧。今日家宴,并非朝堂,朕不过来凑个热闹。要是因为朕在此处,令诸位拘束,不再说笑,那便是朕的不是了。就一如方才,不必更张,朕方心安。”
说罢径直坐上主位,卷雪赶紧过来给皇帝换了一整套新的碗碟杯箸。
众人闻言陆续起身,坐回桌边,但该拘谨还是拘谨,又怕太拘谨成皇帝不是,于是尴尬地聊,尴尬地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王玉英面上无甚变化,心里却嘀咕这人来得真不是时候,还不如单送贺礼的郑扬之有眼力架。
徐恒自然瞧见众人的不自在,酒杯轻轻一搁,细微的声响令席间瞬间安静。
徐恒垂眼,略显乏意。
众人沉默了会,一老兵携家眷站起,声称家中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席,向王玉英赔个不是。接着余下宾客也陆续反应过来,先后告辞。
卷雪和霜天悄悄拐了下楚英,让她跟着她们回房。王玉英亦起身,原本坐在桌边岿然不动的荆野也站起,徐恒太阳穴又跳了跳,终于启唇:“仙师留步。”
王玉英没有即刻回应,反而面朝荆野吩咐:“你去里面等我。”
荆野一步三回头进了正房,门也不关,就在里面望着。
徐恒低头,手握向酒杯,似要续酒,嘴上淡道:“外男在场,不方便讲体己话。”
王玉英已经许久未刺激他,此刻再忍不住,轻飘飘回了句:“他也不算外男。”
少顷,徐恒缓放酒杯。王玉英眺一眼洒出的数滴烧刀子,笑着将头偏向一侧。
半晌,王玉英发问:“陛下遣散御嫔,不知她们出宫以后,如何是好?”
徐恒会错她的用意,心头一喜,继而又紧张,连忙解释:“御嫔入宫乃循旧制,非朕本愿。宫中数载,情实未通,与其虚耗年华,禁锢深宫,不若放出宫去。朕已昭告天下,凡出居者,皆缘分尽了,不必以旧事为念,可自行婚配。”
王玉英唇角高扬,下巴微压:“我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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