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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走丢的小姐回侯府了》9、第 9 章 且将寸心报春晖(第2/3页)
金镯子。想要金子的人,不开口,自然有人会送来;开口说了又说的人,县令夫人可不会送金子过去。
有些话,是要顺势说出来的。
强行去说,既惹了母亲不快,自己也未必能讨个公道。
李平儿笑着点点头:“好,若是到了机会,我会去和母亲说的。”
雪蛾笑了出来:“是了,您才是夫人的亲女儿,夫人自然偏疼您的。”
李平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于是,李平儿就在雪蛾的催促下,转身往江文秀的院子走去。
到了江文秀那里,李平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闭口不提董敏的事,反倒说起董敏招待她的糕点很精致。
雪蛾都看傻了,想要说话,又忍了下来。
李平儿知道江文秀心疼董敏,也知道江文秀并不是太细致的人,可能也顾念不到自己的心思。
即便说出来了又能如何?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委屈,董敏也委屈。若是叫江文秀责罚了董敏,等日子过去了,指不定江文秀还更感念董敏的陪伴呢。
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但的确有些感情用事。
江文秀大大咧咧地让知道自己身份的珍珠留下来,从没想过珍珠会借着这个事情要挟自己。
后头出了问题,又寻了一个年轻的丫头——琥珀,说话办事不妥当的,不够聪明,甚至连主子是谁都不清楚。
难为老夫人特意指派了一个雪蛾过来,还算是个机灵人,不然自己都无人可用。
江文秀似乎就是这样,有些糊涂。
自己初来乍到的当日,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等到了晚宴才吃了一顿好的。
再到后头江文秀留着董敏夜聊……江文秀既顾不上自己,也没能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李平儿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见过母亲的爱,就像杨织娘对待自己那样,处处担心她过的不好,总想要时刻跟她在一块,心里觉得她是最好的。
哪怕虎子,也越不过去。
只是这个东西,是不能比的。
李平儿想,江文秀作为亲娘,肯定也是爱我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就算是亲母女的关系,也不一定知道怎么爱人。
亲情也不是生来就有的,要慢慢维护才是。
母亲若是看的不够长远,她便多走几步便是。
李平儿深深吸了口气,没再去想那么多:“我不会刺绣,但是会做鞋子,娘要是不嫌弃,我给娘做一双?”
江文秀愣了一下,笑着说:“这些哪里要你做?多费精神。你有时间的话,好好练字、学规矩,出门做客的时候能和旁的姑娘一样,娘就满足了。”
李平儿应了一声,又说了这些日子自己学了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文秀也知道金嬷嬷和许先生都夸李平儿学得快,心里放心,听着李平儿的进度,也觉得甚好。
等去了寺庙回来,瞧着也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姐了。
两人聊了一阵子,那头忽然有个丫鬟来报:“四小姐来给夫人请安了。”
江文秀眉头一皱:“大下午的请什么安?”
丫鬟道:“说是给夫人绣了几方帕子。”
江文秀摆摆手,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和她那个姨娘一样,是个讨债鬼。听着五姑娘和六姑娘要管家了,忙不迭过来献殷勤。也不想想,五姑娘和六姑娘出阁后家大业大,不学管家怎么成?她什么身份,也敢这时候来碰晦气。”
她喝了口茶,语气冷淡下来:“你告诉她,我这里不缺帕子,让她以后不用绣了。”
李平儿明白江文秀看不惯林叶儿,却不曾想怨气这样大:“娘在生四姐的气?”
“当年要不是她和她娘,你爹也不至于外调去做县令……最后还把你丢了。”
江文秀顿了顿,眼眶红了半分,“这些年她也不是个好的。之前在你祖母面前缩着,后来处处做出可怜样,显得我亏待她。要不是家里的中馈都是你大伯娘在管,别人还以为我虐待她呢!前些时候姑娘几个都出府去做客,偏偏她穿着一身短了半截的单薄衣裳,连簪子都选了材质最差的,想给我没脸。好啊,那索性不要去,这辈子也别嫁人丢脸了!你看,听到五姑娘和六姑娘要管家了,这就急了,眼巴巴过来了。”
李平儿明白了——母亲说的这些事,雪蛾是不清楚的,所以没说明白。
林叶儿做出那样的事,是想让母亲在贵妇面前丢脸。可在府里爱打听的雪蛾却不知道——想来还是母亲愿意替林叶儿遮掩了几分,省得事情传出去,影响其他姊妹说亲,也坏了林叶儿的名声。
难怪府中只以为夫人不喜欢四小姐,故意压着婚事,却不知道江文秀才是真委屈,为了林叶儿忍下来了,没有将这些腌臜事宣扬出去。
母亲口里不喜欢庶女,可到底也只是不够尽心,也许之前送林叶儿去寺庙,是别有缘故的。
难怪父亲、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没有说母亲半句不好——这里面的苦,也只有母亲自己知道了。
“娘受委屈了。”李平儿叹了口气。
江文秀愣愣地看着李平儿,忽然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的姐儿啊……我不委屈。我知道府里头的人都说我压着不让林叶儿嫁出去,可谁晓得我心里的苦?十二年了,我把你丢了十二年了,每日我都在责怪自己。林叶儿却好吃好穿的……她想给我没脸,我就让她晓得,最后谁才没脸!”
“娘……我在清河县过得很好。”李平儿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可能吃的、穿的比不上这里,但李家待我很好。我现在也找回亲娘了,知道你们不是故意不要我的,我就很高兴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比很多人过得好、过得快活。您不必自责。”
江文秀颤巍巍地伸出手,细细摸着李平儿微黑的脸,又揉着她指尖薄薄的茧子:“你和你姐姐真像啊……你也合该是享福的小姐命,怎么就落到了稻草堆里去了?我知道这事不能怪林叶儿,但我没办法……是娘没本事啊……”
江文秀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她抱着李平儿,似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字一句说出心里最不敢说的话。
李平儿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江文秀纵然大大咧咧的,可她心里也是苦的。
“娘,这不能怪你,也不能怪爹。”李平儿轻声道,“你们生了我,我孝敬你们还来不及呢。”
江文秀哭得更大声了。
她就像是刚刚认回李平儿时那样,紧紧地攥着她,像是攥着一道赦免的圣旨。
等江文秀哭过了这一阵,才消停了许多。
“你爹也在怪自己……只是他男人家不爱说话。”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这几日他特意取了钱,跟着你三伯去瞧了田地,打算挑几块好的买下来,给你做嫁妆。”
“那时候你刚刚丢了,我们怎么也找不回……你爹从不哭的,那天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哭得一抽一抽的,被子都湿了,还假装是打翻了茶……”江文秀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出来,“你爹读书不成器,也不爱说好听的话,更不像你三伯那样后院干净……可我总记得他在晚上蒙着被子悄悄地哭。不管出了什么事,我总记得的……他为你哭过一场。”
李平儿知道母亲的意思,她希望自己跟父亲也亲近,有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总好过多一个怨怼的人,“我知道的,娘。父亲母亲,对我都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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