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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40-50(第2/19页)
原本已经认罪了,说自己贪污腐败,收受贿赂。”
这在梁国基本不叫个事儿,若不是摊上和贡缎有关,怕是顶多罢个官而已。
“可这人一到了建康,登时改了口,一言不发,说自己无罪,说御史们诬告,翻供不说,还说陈抟命人刑训逼供。”
“这一路吵啊吵,好么,终于闹到朝堂上去了。”
青瓷調羹往盏中闷然一扔,“陈抟暂被免职,张通迁江陵典签,你现在就是那个被顶上来的……”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李坎看着面前年輕的少年,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却不得不淌这趟浑水。
“李大人,下官可否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希望这案子,水落石出么?”
李坎一愣,陆纮似乎并未被这迷雾重重的案件给难倒,目光清明而坚定。
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自然。”
“好。”陆纮浅笑,“那下官就尽心竭力,查清此案。”
难不怕,水浑也不怕。
棘手才好呢,她一旦查清,证明自己的能力,便能节节高升。
有了权力,才能为阿耶阿娘报仇!
“有抱负是好事,”李坎很是欣慰,“你且安心,朝中有我这个老头子在,放手去做便是。”
“诺。”
─
“我要出趟门,去拜访陈抟陈大人。”
陆纮送走了李坎后,迅速理清了思绪,这个案情若是需要了解详细,一是要拿到案卷,二便是两个当事主管──张通和陈抟。
如今张通已迁至江陵,陈抟无疑是对这个案件最熟悉之人。
“那早些归家?”邓烛低头替她理着衣领子,二人凑得很近,陆纮的目光总不自觉地瞥向她的唇瓣,心猿意马,“晚些想吃什么?我吩咐庖厨给你做?”
“想吃……”她不自觉地拉长了语调,倏地凑近,在她唇角点水浅尝,又迅速离开,“夫人。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断句分明是故意的!
“没个正形,从哪学的!”
邓烛轻轻叱了她一声,嗔道:“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啧啧啧,狠心呐……”
“咳,府君,有人来访。”两人蜜里调油之际,陈四郎躬身递上来名剌,心虚而戏谑。
陆纮没好气地刮了一眼这坏她好事的人,接过名剌,一张俊脸霎时间垮了下来。
还不等她决断,不请自来的人大喇喇地自外头闯了进来。
“长孙娘子这样闯进来,不合礼数吧?”陆纮沉声道。
孰料来人浅笑,并不看她,“我是来寻邓娘子的,与陆郎君不相干。”
作者有话说:
陆纮:@%#!》《
(其实这不是情敌)(但不妨碍吃醋)
—
今天吃醉了酒,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师妹面前发了一路酒疯,和人从藏传佛教扯到比格怪叫驴,然后werwerwer了一路
我的形象——
第42章 麟泰(十一)
协律都尉, 射雉中郎,停车小苑,连骑长杨。
梁国射獵多在华林园中, 王公贵族帷帐遍布,名为游獵,但更多是演武、奏乐, 没有北地围山以猎的风俗。
长孙吟耐不住性子,相邀邓烛至郊外狩猎。
“我还以为含光不愿同我出来。”
长孙吟侧身捞起射中的野兔,“毕竟你们南地女子, 都看起来文弱温柔, 不大出格的。”
“……南地风尚确实不如北地勇武。”
邓烛沉吟半晌,但觉着长孙吟此言并不贴切,“但倘使你接触久了, 便会发现, 水为至柔之物,却亦有移山开石之力。”
“好一个移山开石之力。”
长孙吟爽朗而笑,侧头看她:“我真是越来越喜歡你了。”
邓烛心下听着一阵怪異。
她夫君若是个真的男子,听长孙吟此言顶天了便是女子间的親厚之语,可她与陸纮假凤虚凰,哪里能不多想?
奈何心里多想,面上还不能反应太过。
“……长孙娘子抬爱了。”
“你这人真怪,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抢夫君的馬匹, 同我叫喝。私下里却左一个抬爱,右一个不敢。”
长孙吟拿箭的尾羽戳她馬儿的鬃毛, “我真心想同你交个朋友。”
朋友?
邓烛骑在馬上的身子僵直住了半分。
‘友人’对于邓烛来说是个极为遥远的词。
闺阁女子交友,多是依托着长辈的情分, 譬如陸纮与何止忧,因父辈交好而相识。
但是邓祁的人生里只有上官、下属、同僚,没有朋友。连带着邓烛自小能称得上‘友人’的不过是自家的兄弟姊妹。
她们对邓烛不是不好,很好,但绝非陸纮胆敢同何止忧玩笑联诗的好,更不是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好。
邓烛警惕地盯着她,脑海中掠过无数她可能的目的,她这样与长孙吟交友会不会影响到陸纮的仕途。
小心翼翼:
“我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入长孙娘子的眼的。”
然而话一出口,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胸腔,似雾中鼓、林中箫,在一片朦胧中催着她往前走。
“有。”
长孙吟勒马,明眸如星,褪下护手,露出布满茧子的手掌,那是北地西风和黄沙留下来的痕迹: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张白纸,但迟早有一天,能在上面看到山川云淼。”
“而我想做那个站在最近處的人。”
“与家国、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以长孙家列祖列宗及天上神佛起誓。”
热烈的风吹得人无所適从,邓烛下意识道:“你我不过两面之缘,未免草率了些。”
“两面之缘,你不也将小字说与我听了?”
北地来的女郎拥有鹰隼般的目力:“你也很喜歡我,你骗不了我。”
邓烛呼吸一窒,“你胡说什么!”
“呐,手在这里,愿意交这个朋友,你就放上来,不愿意,我就撂开手,咱们日后各走一邊。”
霸道且无礼,哪有这样逼人交朋友的?!
邓烛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被逼就范’。
孰料那人径直上来握住她的手,粗糙有力的掌心交握的那一刻,胸中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你──”
“小字‘诵风’。”
─
陆纮见到陳抟时,他坐在家中葡萄架下剥瓜子,春日里还敞着外裳,披散头发。
瓜子仁在案上堆成了小山。
这人不会行散了吧?
陆纮腹誹,脚步都慢了下来。
陳抟听见陆纮的脚步,头都不带抬:“陆小郎君来了。”
“来来来,坐这。”招呼着陆纮坐对案,方理衣坐下,一把瓜子仁就被推到她面前,“吃么?”
“……多谢。”
陆纮讪然一笑,斯文地拈起一顆瓜子仁,在陳抟那诡異的‘期盼’中吃下。
“还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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