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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50-60(第3/14页)
却瞥见陆纮担忧的目光。
今夜她已经许多次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许多出格的事,都是柿奴替她收的尾,若再入了这圈套,岂不是她要做柿奴的绊脚石?
邓烛须臾间权衡了利弊,打定主意不让他这激将得意,手中短剑进退有章,甚至还带出笑意:“我家柿奴,舉世无双。”
率直且真挚,反倒将他噎住了。
周遭乐人的鼓点愈发急促,邓烛依旧与雍措有来有回,相互试探,都未再出杀招。
铜几声昂促,刀剑最后几撞,在一片叫好鼎沸中,雍措轻笑止刀,不知在惋惜什么,“可惜。”
他恍似方才一切出格之举都不过过眼云烟,笑吟吟地与周围宾客行礼,朝着萧栾走去。
萧栾望着他的眼是冷的,却还是在笑,“果真虎父无犬女,邓小娘子好剑法……不过本郡想问一句,本郡请小娘子与陆典簽前来宴饮,邓小娘子却随身携带刀兵,未免太过失礼吧?”
邓烛听得肚里生火,哪有明知是鸿门宴还不带东西防身的?她要杀她与柿奴,莫不是她就该老老实实洗干净颈子受着?
“郡主所言甚是。”陆纮颔首,转而解释道,“拙荆自幼居于益州,西南风俗殊异于金陵,难免沾上当地边民习俗,配刀在身,郡主身边既有爨人,应当也知曉此理。”
萧栾望着那能言善辩之人,低头哑笑,旋即绽出些风情来:“是我为难陆典簽了,本郡此杯酒便作是赔罪好了?”
语罢将手中杯盏一饮而尽。
她做到这份上,陆纮也自是要陪着她将杯中酒水饮尽。
“说来,本郡近日得了一幅顾长康(顾恺之)的画,方才那番话多有冒犯,不如请陆典簽随本郡前往共赏珍画,以作赔罪?”
“岂敢。郡主相邀自是却之不恭,但在下以为,这得过问在下夫人,而不是在下。”
萧栾借题发挥,想以‘赏画’之名将陆纮支去别處。
别处恐怕较这鸿门宴上更不安全,她与邓烛一旦分开,那都不消雍措动手,随便叫俩人都能掐死她。
况且,刚刚本就是让含光受委屈了。
“陆典簽──”她原想说陆纮是一家之主,竟如此唯唯诺诺顾忌妻子,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她顾不顾及妻子感受对她而言并不打紧,她想同陆纮相商的话邓烛在不在场也不重要。
“好,既然陆典签这般说,邓小娘子可愿一同观画?”
邓烛自是在意陆纮得紧,连忙应下。
树影婆娑远水榭,四人行踏在落叶枯枝中,萧栾先开了口:
“陆典签好胆量。”
“郡主忽然赞在下,在下,受宠若惊,却不知该如何应承。”陆纮勾唇,笑得随和,邓烛却知晓,她这时内里疏离得很。
“陆典签在广陵查案,牵连甚广,不怕葬身广陵,有来无回么?”
陆纮的竹杖在石板上叩得碎响,朗声答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陛下舍身同泰寺,以佛治心,颁布戒律,号召僧人戒酒戒色戒荤腥,以王法护佛法,以佛法润王法。”
“郡主今在大明寺后山兴建别院,歌舞笙笙,佛祖眼下,菩萨跟前!”
陆纮侧了小半个脸,眼瞳如池如墨,“也有这个胆子?!”
萧栾顿住脚步,陆纮话里话外竟是有另一层意思,但她们分明不过宴饮一见,她是怎么瞧出来的?
还是……她多心了?
萧栾妖艳矫揉,说这话时却带着几分铿锵:
“俗话说得好,心向佛法,便能有成佛之日,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况大明寺始建于刘宋孝武帝时,以年号得名,太子弑父篡位,宋孝武帝起兵讨伐,而后设典签制度,监察百官!”
“陆典签不觉得,应景么?”
陆纮挑眉,望着眼前妖娆女子,倒真给她猜对了。
萧栾哪里是什么受国供养的郡主,这分明是个要取而代之的野狼!
她会被牵涉到贡缎当中,更不奇怪了,毕竟──
谋反需要钱,而当今铸币紊乱,绸缎,比铜钱值钱!
“郡主以为,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听了她的话,皈依她麾下,当真能全身而退?
萧栾走近一步,与之对峙,身后雍措的刀已然出鞘,邓烛袖中短剑亦悄然拔出。
浓郁的花香脂粉气扑鼻而来:“我不信陆典签,无欲则刚。”
陆纮眼中昭然出赞赏,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麟泰(二十五)
“你在恼我。”
回去的山路颠簸不平, 沉默更像是鬼一样纠缠着她们。
陸纮看出来邓燭生气了,她也对她生气的原因心知肚明──她同萧欒打机锋,打着打着竟答应了为萧欒驱驰。
邓燭当时便不解、愤怒她为何要与这人狼狈为奸。若非感情亲厚, 心底里不愿相信陸纮是这种背恩忘义,不孝不悌之人,她怕是当场便要打她个半身不遂!
车内无灯, 唯有外头车夫的车灯影影绰绰,邓燭看不真切陸纮的表情,手被一团温凉捉住。
邓燭象征性挣了挣, 没拒绝。
“广陵郡主有什么不好?”
广陵郡主是个蠢货, 不足为謀。
陸纮邊说邊写,一心二用,写的和说的全然相悖。
邓烛怔愣, 旋即帶了些许气闷地盯着她。
小狐狸。
“世人皆語女子孱弱, 我倒觉得,郡主有胆识、有謀略。”
她想谋反,雍措却不是一心向她之人,今夜她本想杀我二人,不知怎得生出招揽之心。
若不答应,恐难全身而退。
邓烛恍然,“所以──”
话还未完, 邓烛手心中又被陆纮写了三个字:
同我吵。
邓烛抿唇,原本恍然的語气硬生生在嘴边转了个弯:
“所以你就将阿耶的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年的伤疤倏地被掀开, 饶是演戏,陆纮亦觉心坎子在滴血。
她讷讷了一句:“我没有。”
“只是……太子殿下不得圣心, 再与太子殿下纠葛下去,难不成要我同你再步阿耶的后尘么?”
“我不想再失势了。”
陆纮眼眸哀戚, 在忽隐忽现的灯火中闪烁晶莹,当真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
纵然是假,邓烛也晓得那些话,光是说出来,都已然要耗费掉全部气力。
柿奴……
她想安慰她,拥她入怀,陆纮却摇着头,要她继续伤她。
“我竟不晓得,世上有你这种两面三刀之人,你这种人居然也配做我的夫君?!”
佯装的怒意中帶着真切的哭腔,柿奴在她心里分明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够了!”陆纮别开眼,衣袖下扣着她的手愈发緊贴,“嫁作我陆家妇,便该听我的,无知妇人,哪里懂这朝中之事!”
“休再多言。”
车驾一路将陆纮送至落榻之处,邓烛‘愤然’离车,陆纮亦阴沉着脸,緊接着走出车中,踏入自家院落后,才微微松下了一口气。
指隙中还留存着她的热意,舍不得,温香軟玉,魂牵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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