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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90-100(第8/15页)
,又配上我们一脉的制毒之术,药力之急,远非宫墙内那些个半天死不了人、还能救回的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倏地将手中陶瓶贴上小药童的脸,冰凉凉的触感直将他吓得一激灵。
“服下之后,心口绞痛、呼吸紊乱、五脏失常。”陈瑱儿浅笑,“这世上,死有很多种死法,同样是死,为什么不选个轻松点的呢?”
“都要死了,好死歹死,又有什么区别。”小药童已经被吓到了极限,物极必反,他忽然不怕了,反倒镇静,“我确实是贪生怕死的人,可是我不能辜负了我师父。”
看着小药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陈瑱儿胸中腾出火气,一把掐住他脖颈,药抵唇边:“不过是个打杂的粗使,真拿自己当他徒儿了?!”
“装什么大义凛然!虚伪恶心!”
女人掐得他连连干呕,他弱累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陈瑱儿眉眼阴毒,忽得松开,“好啊,你既然这般铁骨铮铮,我便不杀你,只是这世上,你活着,就有别人要死。”
她瞥了那俩倒在松下的人,“我与陆府,也算熟悉,若你当真不知,我就去问可能知晓的人了……”
她佯作要走。
“不要!”
小药童见她这架势,是要去寻陆府君麻烦,“你……”
心善之人,就是好拿捏的。
陈瑱儿心中嗤笑,身子都不曾转,“我?”
“我谁都不在乎,莫说陆府上下,就是全益州、全梁国的人都死绝了,我都不在乎。”
“你要是不想活着,那就看着这些人在你面前死掉──”她侧了半张脸,葱林内光影斑驳,“挺好的,对么?”
小药童被这番话惊怔呆了去,她抬步,足履踩在枯枝落叶上,搅动得小药童心里惊涛骇浪。
整个陆府的死活,见死不救……
“我同你说!”
他终于服了软,显出极为纠结的模样,“我同你说。”
哼,果然。
陈瑱儿志得意满,在他面前蹲下,“说吧。”
小药童咽了咽口水,声音尤发着颤,“师父说……师父说,他在西边,西边,走到乌蛮的地方,有个村子,他在那儿存了几本书,要我带上它们,去、去吐、吐……”
他故意半真半假,说得纠结。
“吐谷渾?”陈瑱儿盯着他,一双眸子似毒蛇。
“对、对,就是吐谷渾!”
“哪个村子?”
哪个村子?
小药童懵了,他哪里知道那边有什么村子,“我……我忘了……”
忘了?
“你师父交代给你的事,你这就忘了?!”她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问,“那他要你去吐谷浑做什么?!”
已经编到了这地步,他也不怕了,“去吐谷浑,寻一位,俗姓卫的……沙门。”
掐在他衣领处的手,倏地松了。
第96章 安通(三十五)
成都城, 陸府。
孟符锦笃信佛法,每月十五都要去听经祈福。
尤其是邓燭领了西蜀军以后,她愈发虔诚起来, 广做善事、结善缘,图一个心安,也图为含光积福。
“孟老夫人, 您慢点。”
陳四郎殷勤搬来矮胡凳,请孟符锦上牛车,利索地抽出一截锦布, 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您扶着。”
“有心了。”
“这都是小的该做的。”陳四郎邊扶着孟符锦上车邊搭话,“若说有心,谁能有您供奉菩萨有心呐?菩萨今日见了您呐, 定会为夫人和府君降下恩泽的, 护佑夫人和府君福绥安康,您和陸老夫人,寿岁绵长……”
“你这人,惯会油嘴滑舌,菩萨跟前,可不得说这种话。”
孟符锦笑骂他,陳四郎连连给自己臉上轻拍两下, “小的知错。”
又赔笑道:“小的知道自个儿毛病,这不, 只敢送老夫人上车,不敢送老夫人入庙呐。”
孟符锦叫他哄得高兴, “行了,这外头日头也毒, 你回檐下,喝两碗莲子汤解暑才是正经。”
“嗳。”
他应话,并不真的走开,目送孟老夫人入车中。
说是人人平等,人人皆有佛性,然这世家贵胄禮佛,哪里同小民百姓一样的?
孟符锦的牛车后头,还跟着一路辎车。
桑丝锦帛、时令瓜果、粟米细面,都是寻常百姓家逢年过节都吃不上的東西。
排场大,倒也非孟符锦本意。
一来,她到底是蜀国夫人的阿娘、女婿是朝廷的右卫将军,若是卓尔不群,偏贡得少,她怕给陸纮、邓燭遭来不必要的非议。
二来,排场大,便能叫更多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注意到,真遇上也好接济一二。
窄角暗处,两双眸子泛着被饿惨了的绿光,森森盯着那些随孟符锦出行的侍女手中捧着的瓜果桃李。
眼见着孟符锦即将转身入车中,车夫扬鞭,那倆孩子也不管车队中的家丁、随从,饿犬一般朝人丛中窜扑而去!
“啊──”
倒霉了的侍女忽得叫倆半大孩子一扑,惊叫出声,手中的托盘打翻在地,桃儿李儿滚得满地都是。
那倆孩子,泥巴沙土混着果子胡乱捡了几个,邊捡还边往自己的嘴里塞,脚比腦子转得快,得手几个就要跑。
陳四郎都没反应过来,刚要喊,这倆孩子都窜出几丈远去了。
“找死!”
陸纮安排护着孟老夫人的心腹怒喝一声,策马几跃,就到了那俩孩子面前,翻身下马,一手卡着一个的腰,两个四五岁的孩子,被一手一个拎架了起来。
俩孩子疯了似的又踢又打,可哪里奈何得了侍卫身上的软甲。
孟符锦听到了动静,自车中探出头来,“发生甚么了?”
“老夫人,这俩个不长眼的孩子,冲撞了您的车驾,”侍卫连拖帶拽,将俩孩子推到身前,一手扭着一个的手,一脚踩着另一个的背,前来邀功,“在下这就捆了他们,扔到柴房里头饿几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陈四郎一巴掌拍到这榆木腦袋的侍卫头上。
孟老夫人信佛,在她面前要料理这俩孩子算什么个事儿?!
转而变了臉,对着孟符锦,“老夫人,您看……”
“阿弥陀佛。”孟符锦唱念了句佛号,俩孩子还在被侍卫压着,脊梁骨隔着粗布麻衣都清晰骇人。
“还压着做什么,不怕拧坏了人?”
“老夫人!您不知道,这种泼皮顽童,撒了手,寻不到人影了!”
“泼皮顽童,哼,”孟符锦自车上下来,“我没看见什么泼皮顽童,只看见俩个被饿坏了的孩儿!”
陈四郎灵泛地寻来俩盘胡饼,端到俩孩子面前,脚踢了踢那榆木脑袋的侍从,低声提醒,“还不撒开?”
侍卫不情不愿地撒了人,陈四郎蹲下身,将胡饼递到俩小孩面前,“吃吧。”
那俩小孩说是狼吞虎咽都是轻了,张嘴撕胡饼,半硬的烙饼直往肚里咽,也不管饼边硌着喉咙。
“取些菊花熬的水来。”孟符锦瞧着可怜,吩咐陈四郎。
陈四郎应诺,转身去了。
“瘦成这样……”
孟符锦从袖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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