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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野风》60-70(第10/15页)
”她艰涩开口, “没人救得了我,我这种人——”
我这种人,偏激自负, 缺爱而惶恐爱,擅长将人推开,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为数不多能回馈给周围的, 只有持续性的负能, 以及间接性的恶意。
我是个需要别人无条件为我赴汤蹈火的坏种, 总能轻易让他们为我难过, 但我却很难为他们难过。
我是这种卑劣又可笑的人。
……所以, 不要救我。
像是明白她未尽之话,谢逐低哂一声,似笑非笑望着她,神情淹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他逐字逐句:“宋亦霖,你心真硬。”
眼睫轻颤,宋亦霖偏开脸,下唇咬得死紧。从设局至今,她第一次想问自己,究竟后不后悔。
“好好活着。”他忽然说。
宋亦霖微怔,表情空白地看向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别的都不求了。”谢逐望着她,一错不错,“你一定好好活着。”
从宋亦霖出手术室后,他就从未停止过思索关于她的问题。
如今他得到答案。
不论几次,不论她究竟想坠落与否,生或死的抉择里,他只会选前者。
即使偏要勉强。
少年眉目深邃,像要与浓沉夜色融为一体,眼底坦荡盛着她,执著且不容置喙。
宋亦霖默了默,“我……”
“我要走了。”谢逐淡声打断她,道,“去A市,九月开始比赛。”
她愣住,才想起如今已经五月,时间的确紧,如果不是自己这场意外,他估计早就已经开始归队训练。
谢逐起身,似乎打算离开,宋亦霖这才看见,他是带着行李箱来的。
她微怔,“你今晚的飞机?”
“是。”
谢逐扯过箱子拉杆,临走之际,他看向她,眼底默然转瞬即逝。
你来吗。你在的话,我能超常发挥。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休息吧。”谢逐淡淡撂下二字,便转身推开房门,身影被夜色淹没,很慢地消失在她视野。
门被关合的前一刻,宋亦霖看到他微一侧首,神情望不分明,只依稀可见微抿唇角。
“……真觉得欠我,就好好吃饭。”
随话音落下,房门也彻底将彼此隔绝两地。
宋亦霖在想,自己会好吗。
倘若那天雨夜,她没有看向他,也没有停驻,是否他就不会承受那些由她带来的,不必要的难过。
她什么都搞不懂。
太久没进食,身体虚弱至极,宋亦霖掌心用力,一点一点努力将自己撑起,最后成功倚在床头时,已经冷汗淋漓。
有些气喘,身体状态比她想象中更差,宋亦霖缓了会儿,疲惫地朝旁边矮柜摸索,想把头发扎起来。
……发绳呢?
她蹙眉,又强打精神仔细翻了翻,明明白天才刚摘下来搁好,怎么睡醒就不见了。
实在找不到,她索性放弃,目光落在迟敏带来的果篮上,默了默,最终端起一盒洗净的草莓,慢吞吞吃起来。
这次没有再生理性反胃,身体似乎也委屈极了,想留住她。
梗已经被迟敏去掉,她吃得很方便。唇齿间满溢酸甜果香,她吃了几颗,伸手再去拿时,没来由尝到了咸涩。
宋亦霖怔住,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脸颊,湿热一片。
她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或许真的是因为之前求生欲太低微,自从开始尝试进食后,宋亦霖状态便持续向好起来。
又住了三天院,也不知道宋景洲是怎么想开的,居然同意将她转送到精神防治院,进行系统治疗。
经过重重检查,宋亦霖最终被分到重症区,四人间,其余三人都是被家属强制扭送,只有她算自主入院。
重症区禁止家属全程陪护,楼层有众多医护严防死守,禁电子设备,窗外也被铁栏封得严密。
正常人看了只觉压抑恐怖,但宋亦霖不是第一次来,呆在这也远比呆在外面更舒服。
精神病院是个很微妙的地方,怪人有千百种怪法,家属态度也各有不同。多数时间,宋亦霖所住病房的氛围都不错,大家精神时可以唠嗑开玩笑,萎靡时都沉默,睡觉或发呆,如此循环往复。
护士早晚统一分发药物,患者要当场服下才能回房,主治医生每十分钟就来查房,以防病人发作。每人都有固定的康复治疗单,上面清晰标注日期和具体时间,以及需要去做的项目。
脑反射治疗很晕,认知矫正很无聊,只有重复经颅磁还好,电流拂过的频率像催眠,能让她不吃药就睡场安稳觉。
虽然期间有过几次发作,但都控制得不错,次数也相比其他人少很多。那天上午,宋亦霖吃过药,隔床女孩懒怏怏靠坐着,突然对她讲:“小妹妹,我有点羡慕你。”
宋亦霖挑眉,看向她。
“虽然我们都穿着病号服。”女孩疲惫地笑了笑,“但你大部分时间都能做好正常人。”
女孩比她大不了几岁,约莫二十出头,胳膊上、腿上几乎全是被捆绑时挣扎的淤青,说这话时难得状态平静。
“都是熬的。”宋亦霖收回目光,漫不经意地道,“我也被绑过啊,注射镇定的时候可疼了,你下次还有清醒的话,不要挣扎那么厉害。”
不然等再次醒来时,神智恢复如常,就会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缚在床栏上,胳膊或颈侧还有大片恐怖淤紫。
这个地方不需要尊严,要活命,要挣扎得不成人样,要慢慢学怎样装正常人。
余光收到隔床女孩的眼神,宋亦霖顿了顿,明白她在想什么,所以追加了句:“慢慢熬吧,能熟练装成普通人就可以出院了。”
这话说得有意思,女孩哑然失笑,好奇问:“那你这次为什么又回来了?”
“当然是技巧生疏了,回来重造。”
话说完,病房其余人也都笑了,气氛一时松快坦然,大家今天状态都还不错。
在外面,在满是正常人的社会,这些话是没机会讲的。也就在这儿,大家都是同类,才能肆无忌惮将那些埋藏蒙尘的过往说出来。
宋亦霖也觉得心情尚可。
治疗到中期,自由度高了不少。在护士陪同下,她可以从医院小范围闲逛,偶尔会去花园晒太阳,或去医院门口,遥遥望一眼井然有序的外界。
但总归在特殊医院,大氛围不会是健康的。
那天吃过晚饭,宋亦霖边跟护士闲聊,边爬楼梯回病房,途径三层时,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阵骚乱响动。
习以为常,她原本没打算关心,但陪同护士要去查看是否需要帮忙,她便也就跟到楼梯口,朝里看了眼。
是个男孩子,未成年,也就十五六岁。
预料之中的,是突然惊恐发作。他蹲在地上崩溃地抓脸,力气很大,已经见血,紧接着赶来几名医生,熟练地将他摁倒在地,注射镇定剂。
像对待一个发狂的畜牲。宋亦霖不太舒服地挪开视线。
没有贬义,只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最严重那会儿疯起来,也是被这么对待。
住院部禁止任何尖锐物品出现,筷子都是危险品,桌角也被裹着,但只要病人想,就总有办法,比如指甲、手,或者墙壁。
宋亦霖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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