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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陛下,您听我狡辩》16、第 16 章(第1/1页)
姓钟的喉间发出几声闷响。他身后俩家丁这时才从惊吓中醒过神来,探出手要去扳侯府少爷的胳膊。
林行越偏了偏脑袋,用眼尾扫了扫那二人。
俩仆从的手臂顿时悬在半空,不知为何竟然不敢落下去。
他们随姓钟的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什么贵胄子弟没见识过,从没有哪位少爷的目光能让他们心底发寒。
“你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
林行越保持俯身的姿势,瞳仁里映出钟瑞涕泗横流的脸。
“从前随本少爷身后蹭饭蹭酒那阵子,你那张破嘴可远没有现在这般能说会道。怎么,眼下攀上了别的高枝,就觉得自己光鲜了?”
下巴上被掐出的红痕正迅速加深,钟瑞喘气都费劲,只能仰着脸硬扛林行越从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压下来的视线。
“我不同得了疯病的畜生计较,你也少往我眼皮底下凑。下回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三不四的,就不是脖子上多留几道红印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话音落下,林行越伸脚,靴底蹬住姓钟的肩头朝旁边一送。姓钟的整个身子斜摔在地上,后脑勺撞上长凳腿,痛得他蜷成一团。
林行越没再管那堆狼狈玩意儿,转过身去。
钟某嗓子眼里冒出沙哑的喘气声,他的两名仆从左右两边搀着他,七手八脚地帮他拂去衣裳上的尘土。
这场戏看到这里,多数人都以为该收场了。
他跪在地上任由两个家丁替他拍打衣袍,低着头像是彻底认了栽。没有人注意到钟瑞的手指在地面上曲起。
就在林行越转身的瞬间,钟瑞的右手猛地伸出去,五指扣住了身后的凳腿。
他的动作快得连身边的两个家丁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自家主子要干什么,钟瑞已经将长凳抡了起来。
长凳在空中划出。
“林行越——!!”
先前尚存些许人样的五官此时狰狞得没了人形,两只眼珠爬满红丝,嘴角因为使劲往两边扯开。
他全身上下仿佛被恶鬼上了身,往常那副装腔作势的脸面被扯了个稀烂,显露出内里被妒火烧了太久的真面目。
大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林行越听到背后风响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板凳劈下他顶多能侧过脑袋,肩背却逃不过。破空之声就在耳旁,可料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只手掌从后方探来,扣住他的腰往横里一拽。
林行越脊背撞上萧尽的胸膛,后脑勺堪堪擦过男人的下额。扣在他腰间的手箍得极紧,五指透过衣料传来不容置喙的力道。
长凳砸空撞在地上断作两截,碎木迸溅。要真砸在人身上,少说也要折两根骨头。
林行越惊魂未定,本能地挣了挣,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
“有没有伤着?”
“没事。”
萧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确认他面色尚可,箍在他腰间的手才缓缓松开,往前走了两步。
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林行越小声叫住:“沈尽。”
萧尽侧头看他。
“你别插手。”林行越说,“这傻逼我自己能收拾,你犯不着为了我得罪定国公府的人。”
少年凤目中还残存着怒意,眉心紧拧,神色间不见半分玩笑的意味。他是当真忧心沈尽这个商户子弟搅进来,会招来不该招惹的是非。
萧尽端详了他几息。眸色清淡,扫过林行越的眉眼,窥见了少年生涩的顾忌。
他没做声,自然也没有照他的话收手。
男人一步步迈向面孔扭曲的钟某。周身的威势骤然沉敛下来,凭空生出笼罩全场的压迫感。
钟某被两名家仆搀扶着勉强站稳,狼狈未笑,眼见萧尽走来,只当对方是要替林少爷出头,心底反而泛起几分不屑,强撑着开口:“你是要替林行越撑腰?不过是个商户出身,也敢过问权贵之间的争端?”
他料定商贾地位卑微,认定萧尽不敢真对他动手愈发有恃无恐。
“我乃鸿胪寺少卿之子,身后站着定国公府。你今日若敢碰我一根汗毛,沈家在京城的根基怕是保不住了!”
萧尽站在钟瑞面前,眉目间无半分惧色。垂下眼睨着钟瑞狼狈嘴脸,嗓音淡淡:“鸿胪寺少卿,掌朝会宾客礼仪诸事。”
钟瑞一愣,不知对方此言何意,正要开口讥讽,就听萧尽再度开口。
“朝堂礼制约束百官亦约束其子弟。身居礼仪之官家教不修,子弟闹市寻衅伤人,口出狂言羞辱勋贵,破坏朝廷体面,完全丢尽了当官的本分。”
句句点罪不留余地。
他从不说狠话,只摆规矩讲律条。身为帝王,惩戒从无需亲自动手,只需挑破对方的逾矩之处,自有朝堂法度替他清算。
钟瑞的父亲在鸿胪寺做了大半辈子官,最看重的就是礼制名声。一旦被扣上破坏朝廷体面的帽子,怕是要直接被罢官免职。
“你胡说!”钟瑞发颤辩驳,“不过是市井争执,哪里来的败坏朝仪!”
“喧嚣街市里企图伤害显贵家族的公子,公然挑拨生乱。”萧尽补充道:“鸿胪寺官员之子,却做街头混混行径,还不算失礼?”
短短数语,直接将一场纨绔争执拔高到了官员子弟失德,藐视朝堂礼制的层面。
萧尽懒得再看面如死灰的钟瑞,看向一旁早已吓得手足无措的酒楼掌柜,“记下时辰事由以及人证物证,递去鸿胪寺。”
明明只是个商人,下定的命令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掌柜的慌忙欠身应道:“是,小人记下了!”
钟瑞浑身发软,险些又跌倒在地,先前那点傲气再也撑不住了,咬牙道:“你敢!不过是点口角,何必把人往死里逼!我可是定国公府的人,你就不怕......”
“定国公府,管不了朝堂礼制。”
萧尽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权贵之间的恩怨亦或者是私底下的派系,全都是朝堂之外的人情往来。可法度与礼制,是当今天子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越过。
定国公再权势熏天,也不敢明着包庇一个破坏朝廷体面,失德失礼的低阶官员之子。
钟瑞眼底的阴狠尽数变成了惶恐。他终于察觉,眼前这个人看似淡然实际深不可测,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整个钟家翻覆。
萧尽不再多看他一眼,他目光落回林行越身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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