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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老夫少妻》1、Ros001 小玫瑰(第1/2页)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幕被夜风吹斜,接连不断地划过港岛上空。
霓虹招牌倒扣在路面的积水里,红的、绿的、蓝的光影彼此交融,被驶过的劳斯莱斯轮胎碾得支离破碎又重新聚拢。
车厢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雨声。
长长短短的雨痕在车窗玻璃上蜿蜒流下,交织、汇聚、坠落,一道覆盖一道,将窗外的雨夜切割得混沌又迷离。
汤逸臣坐在车后座,盘胸交叠着双腿,微微偏着头,出神地注视车窗玻璃上那些雨痕的不规则运动。
沿路光线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温润,眉骨轮廓清隽,只是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
六年前,他为开拓金宝阁在内地的珠宝市场,不惜以婚姻为筹码,与广州兴雍银行董事长的千金联姻。借着这门亲事,从兴雍银行融资超百亿。以为这段婚姻会是长久的,这笔钱他用得顺手也用得安心,金宝阁在内地的珠宝版图一路扩张,声势浩大。
想不到结婚仅仅两年,他们平淡如水的婚姻便迎来烈火烹油的结局——他发现同父异母的弟弟暗中与大嫂勾勾搭搭,来往已久。
他没有立刻向这对叔嫂发难,冷酷理智地收集证据,利用这起见不得光的奸情逼弟弟签署永不参与公司管理的协议,成功将这颗眼中钉赶出公司,随后与妻子和平离婚,成全这对叔嫂。
前妻认为自己是这场联姻破裂的主要过错方且他在离婚中表现得很大度,给足自己体面,他们离婚后,兴雍银行从未催促过金宝阁尽快偿还百亿贷款。
终究纸包不住火。
去年前妻知道了他当年为何一点挽救他们婚姻的努力都没有做、轻易就点头同意离婚,不是他宽宏大量,也不是他念及夫妻情分,是他利用这件事完成对弟弟在集团中的权力清洗。
所谓的成全,不过是他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后给予她的施舍。
被当成棋子操弄的屈辱感点燃前妻的愤怒。
没过多久,兴雍银行对金宝阁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变,措辞严厉地要求金宝阁尽快偿还百亿贷款,否则将提起诉讼并申请冻结金宝阁在内地的所有资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近来他一直在为“借新钱还旧钱”周旋于数家银行、投行、私募之间,先设法从别处融来资金把前妻家银行这个最烫手的窟窿堵上,再慢慢腾挪,还香港本地期限宽裕的长贷。
今晚,他在瑰丽酒店carlyle&co会所宴请中国银行(香港)的行政总裁,询问中银香港的管理层对金宝阁这次巨额融资的初步意向。
这位ceo是只在金融圈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语气审慎道:“eason,金宝阁的品牌价值我们自然是认可的。但百亿贷款不是小数目,在目前的监管环境下,任何一家银行想要独吞这笔风险敞口,恐怕董事会那关都难过。我建议你走‘银团贷款’的路子,中银可以作为牵头行,再拉上汇丰、渣打等几家银行平摊风险,每家分担几十亿,凑出百亿。这样不仅审批快,对金宝阁的现金流压力也会相对分散。”
除了融资路径,他还从其他角度给出几点实操性很强的筹款建议。
汤逸臣听得认真,间或接上两句,这顿饭吃得比他预期的值。
相谈甚欢,九点局散。
离去前,ceo给家中妻儿带了两份季节限定甜品,看向两手空空的汤逸臣,戏谑地问:“eason,不顺手给孙小姐带一份吗?”
汤逸臣脑中浮出一张娇妍美丽的脸,想着小玫瑰今晚待在自己家,没去他那边过夜,便淡笑说:“不用,她今晚不在。”
车窗外的雨势似乎更急了。
汤逸臣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屏幕白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点进whatsapp看小玫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五点多,沉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整晚一条消息都没有,拍拖都没满三年,越来越不把我放在心上。这种态度还说要和我结婚?
轻啧一声,放下手机。
劳斯莱斯驶入半山公寓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车身停稳,引擎熄火,司机抬头看后视镜中的男人,轻声提醒:“老板,到了。”
汤逸臣按了按略显酸胀的太阳穴:“好,你下班吧。”
下车走进停车场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电梯壁上映着他挺拔的身姿,酒精挥发让他闷出一身薄汗。
在这种湿气大的雨天,黏腻的闷热比干燥的热更难受。
微微仰头,手指勾住领带结往下一扯,领带垂落,又解开最上方的两粒衬衫钮扣露出领骨下方的一截锁骨,在电梯冷白色的灯光下,透出自律中颓靡的性感。
离婚后汤逸臣搬出山顶的婚房搬入这套离公司比较近的半山大平层,一层一户两梯,电梯门开就是玄关。
感应灯亮起,他打开鞋橱弯腰换鞋。
鞋橱嵌入墙体,占据整面墙,做了分区照明,灯一亮,两侧的鞋一览无余:左侧整齐摆放着他的男鞋,清一色深棕、黑、深咖,看上去就觉得严肃、单调、乏味;右侧是小玫瑰的女鞋,色彩缤纷,款式各异,摆在他的鞋旁就像打翻了一盒彩虹糖,数量还比他这个男主人的鞋多。
结婚遥遥无期,她的鞋子已经以女主人的姿态在他的生活中占领高地,大部分还是自己给她买的。
他换好室内拖直起腰,瞥一眼右侧的女鞋,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弧度。
走过壁龛,曲指叩一下“镇宅法器”的脑门。
小玫瑰学雕塑的,中六(高三)那年手搓了一个他的头像,硬送给他当他们的定情信物。头像奇丑无比,五官歪斜,比例失调,完全看不出半点他这个香港第一美男子的样子,被他摆在大门口镇宅兼辟邪,敲的这个就是。
佣人下班回家去了。
离婚后他的私生活没有那么多事需要打理,让佣人晚上不用住在这里,每天做完事就可以回自己家陪家人。
客厅四角亮着柔和的壁灯,淅淅沥沥的雨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拐进厨房从冰箱里拿瓶解酒口服液,拧开,仰头一口闷下,冰凉的液体压下喉间的酒气。
穿越大客厅走向起居室,推开门却见房中亮着大灯。
愣怔了一瞬,以为是佣人忘记关了,正欲皱眉,从浴室方向悠悠飘来——
“jenesaispaspourquoi……”(法语:我不知道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喜,他愉悦地呢喃:“这个人,说不来又来了。”
鞋橱里太多她的鞋,刚刚换鞋时自己才没有看出她有过来。
“jenesaispaspourquoijetaimeencore.”(法语: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爱你。)
声音再次传来,字句慢慢的,想来是在浴室里边泡澡边对着法语课件练发音。
去年她决定大四毕业后去巴黎美院读研,之后便学起法语,学到现在已经可以和法国人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只是法语发音还有点生硬,今年六月就要去考法语b2。
真是的,人美家富就算了,读书还这么勤奋,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狗崽子流着口水对她大献殷勤。
未免夜长梦多,他真的得想办法尽快说服孙家同意他们的婚事。
但……
难,太难了。
孙家介意他的离异身份和年纪,娶她可比融资一百亿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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