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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逢渊》5、刺儿头(第2/2页)
瞬间静下来,好好地怎么提起季晋禹了。
范司胤正跟边上一人谈天说地唠得火热,被许洵这一下刺了耳膜,上去就是一脚,“靠,你吓我一跳,提他干嘛!”
许洵躲得快,没被踹到,就听傅闻屿淡声道:“话都是人说出来的,我没好到哪去,俞斐也不见得有多坏。”
“闻屿,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洵上头快,火下去的也快,傅闻屿一句话兜头泼下来的瞬间,许洵就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手机铃声这时候救场般地狂响,许洵裤腿猛震,他低下头摸出手机,才终于算是从傅闻屿的视线下得以喘息。
是老师突击检查,发现一帮学生都不在,给谁打电话都不接,恰巧他手快摁了接通,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带着人赶紧回去。
许洵在他一众兄弟的怨声载道中拍了拍傅闻屿肩膀,说先走了,末了语重心长道:“别栽了。”
范司胤受不了他那股装深沉的劲儿,把他推到门外:“滚吧你,下次去秦市吃惨你。”
“小爷候着。”许洵笑着应声,推开门走了。
许洵他们刚走,突然有人接着刚才的话茬问:“闻屿犯那么大事儿还能回学校啊?”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但偏偏语气怪,很平的一句话被他扭了八个弯。
摆明了是来找事。
他这么一问,气氛莫名紧张了不少。
傅闻屿垂着头回消息,没理,又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打算理,饭桌上没人敢说话。
傅闻屿犯的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这场架打得不明不白,背后的缘由却没人敢问。
从前俩人关系有多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样关系的人都能给打成那个样子,更何况他们这些和傅闻屿交集甚少的。
和说话那人一起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寸头男生道:“谁不知道是季晋禹先惹的闻屿啊,你瞎说什么。”
范司胤正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本想听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这会儿等不得那口菜咽下肚子,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拍:“学校你家开的啊,回不回你说了算啊?别在这一唱一和的。”
寸头男生被范司胤一噎:“老韩脑子搭错神经了,瞎说的,闻屿别往心里去。”
又冲范司胤赔笑:“今儿这顿饭我请了,消消气。”
消息回完,傅闻屿抬起头,那几人坐在靠门的位置,说话的这个他认得,季晋禹表哥。
剩下几个人脸生,没见过。
范司胤这时候把菜咽下去,灌了杯白水,指着寸头男生:“用他妈你请啊季杭,想想你们借着季晋禹承了闻屿多少情,哪次出事不是他替你们解决的,没十次也有八次了吧,下回带人来的时候长长脑子,别带一堆疯狗来乱叫!”
季杭拦着被范司胤说成疯狗的人,站起来说了句抱歉,赶忙给人扯出去。
傅闻屿自始至终都没一个字,这场以他为中心的饭局,他倒成了局外人。
门重新合上,范司胤倒了杯推到他面前,“季杭这人心思不纯,十有八九是来给季晋禹出气的,自己不敢呛,让别人唱了出黑白脸,等找时间收拾他一顿。”
傅闻屿拿起杯子,唇边印上杯沿。
“不用。”他说。
季杭有怨气是情理之中。
而他和季晋禹的事这辈子也没法理清。
夜色薄凉如水,此夜无人入眠。
隔日,阴雨绵绵。
云层密而阴郁,笼了半边天。
听唐茜茜说,港城少雨,只要雨点开始落下便必定是场暴雨,不下痛快不罢休。
俞斐突然有点后悔,没拿早上冯叔递过来的伞。
中午放学后唐茜茜被她朋友叫走,俞斐站在班门口,雨点噼啪从天际往下砸,她从三楼往下看着。
楼下人头攒动,男男女女,林林总总上百人,有人笑,有人抱怨,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个未知又复杂的世界。
她置身这阴凉雨幕中,一股悲凉从后背无端窜出,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某些画面,呼吸急促而粗重,她朝围杆处迈步,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覆盖。
“吃饭吗?”
俞斐整个人随着这句话瞬间清明,吸口气,蹙起眉抬头,绕过傅闻屿往前走几步,攀上围杆,“不吃。”
“你得去。”
回头,不耐地撩起眼皮,“你有病?”
这人一上午没来,非要中午到她眼前添一下堵?
傅闻屿站在她刚才的位置,他今天倒是没穿校服了,一身运动装,刚运动完的样子,带着些少年人的炙热气息,单手插兜,耸肩,“老师让我给你赔礼道歉。”
俞斐想起昨天他说的那个提议,反应过来:“这就是你提的建议?我要是不呢?”
“好说。”他说,“就再去办公室,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如果把去老师办公室和写一份五千字检讨摆在面前,俞斐是那种能连眼都不眨一下的选择写检讨的人。
在这个丁点儿事都能吹上天的时代,谁要是上学时候没因为逃课或犯错误去几次办公室,那回想起来整个学生生涯都会有那么点不圆满。
而俞斐恰恰是喜欢“圆满”的那一类。
要真论起来原因,就简单仨字:嫌麻烦。
比起麻烦,她更懒得处理麻烦,骨子里多少存着点矫情的处世原则,虽然自己生活过的稀碎无比,但总觉得不应该浪费在一些无意义的事上。
俞斐盯着眼前这个大麻烦,双手抱臂,腰抵上围栏:“我让你道歉了?”
在俞斐的观念里,傅闻屿撕了她的书,她固然不爽,但她也把他书从楼上扔了下去。他俩现在应该属于持平,不存在道歉这一说。
“没有。但是,”傅闻屿单手开伞,黑色的伞在两人中间撑开,接着胳膊微展,将伞稳稳罩在她头顶上方,“我确实想和你吃饭。”
雨丝划过脸颊的触感消失,雨水的潮气溅进这一方窄小的空间,俞斐漠然与他对视。
“到底是想吃饭,还是想把我?”
“别人顺从惯了,突然来了个刺儿头觉得新奇是吧。”边说身体边往前探,手臂伸长打歪他的伞,雨点重新回落到脸上,“但我不吃这一套。”
她说的直接,傅闻屿没别的反应,也不意外。
“随你怎么想。”他顺着她动作把伞调转方向,收伞,伞尖朝地,同她淋同一片雨,目光灼灼地看她,“我赌你吃我这套。”
“凭什么?”
“凭我有伞。”他说的缓慢且胸有成竹,隔着绸缎似的雨丝送进俞斐耳朵里,“也凭你不想和我再去一遍办公室。”
俞斐看着傅闻屿蹙眉。
太奇怪了。
从昨天到现在相处下来的反应来看,傅闻屿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多出了个便宜亲戚,因此也不可能会了解她。
可他却像是一眼就看透她底细一样,知道她最烦什么,便把这道答案已经明确的选择题摆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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