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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以你名我的碑》16、第 16 章(第1/3页)
第16章
那是卧室内最晦暗的角落,窗帘蔽去了七八分天光,给那人的白衬衣都蒙上浓郁的翳影。而裴学谦坐在沙发里,无声睇睨着她,那样陌生、冰冷、阴沉可怖。
何绮月从来没被裴学谦这样审视的眼神看过。
像要亲手将她剥皮拆骨,瞧瞧里面藏着的心是什么模样颜色。
何绮月骨子里是有点怕裴学谦的——从14岁那场遭遇以后。
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时候还是习惯性地依赖他、亲近他,可这点惧意就仿佛写进了她迷雾似的记忆深处、刻在了她的底层代码里。
不知道原因,但她就是觉着她该怕他。
不知道原因才最可怕。
毕竟她自己很清楚,这种怕并非来源于裴学谦是第一个打开集装箱的人,而来源于她失去的那段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藏着的,也是一个如此可怕、叫她陌生的裴学谦吗?
短暂的十几秒,又仿佛漫长到一个世纪的审视。
裴学谦终于结束了屋内的静默。
他从沙发里起身,窗帘后的光褪去他身遭的晦暗,剥落他眼底的沉郁。再一次走到她视线里,他好像又是她可以随便依赖、可以肆无忌惮的那个哥哥了。
“忘了吧,lune。”裴学谦原本想走得更近,却在何绮月下意识抱紧被子时,他顿了下脚步,停住身,“不管是三年前,还是昨天晚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那个人问好吗,却是个陈述句。
他问完只是很深地望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在晨起的惊吓和宿醉的头痛里,何绮月混混沌沌了半天,直到坐在一楼餐厅里,面对着空荡长桌上只有她自己的餐盘,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等等。”
何绮月握着叉子,在瓷盘上发出“滋啦”一声的刺耳响动。
她捏紧了叉子:“昨天晚上,明明是他和我爸联手骗我去参加那个什么破接风宴鸿门宴的——他怎么还反过来责怪我呢??”
“绮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陈阿姨将温泉蛋放到她餐盘上,“昨天晚上是裴先生把你抱回来的,你在楼上卧室里闹了好一会儿呢。”
何绮月理亏地张了张嘴巴,声音弱下去三分:“那,喝醉了也是被他们气的嘛。而且我只是在家里耍耍酒疯,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干嘛那样凶。”
“还不止呢,昨晚去送杭小姐的司机回来说,你喝醉后砸了更衣间,刚好闹了裴先生和杭小姐的约会——”
“噌。”
切三明治的餐刀像是不小心,划落进餐盘里。
“我哥衬衫上的口红印,”何绮月终于记起什么,“是杭思雯的?”
陈阿姨一默,自觉失言。
这也不能怪她,昨天晚上酒店的事隐隐约约传回家里,老宅的用人们今天早上全都在聊——人人觉着不可能,在他们印象里,裴学谦那是和北城这些富二代们的少爷小姐脾气半点不沾边的人,习性淡泊,多少年来一成不变,刻进骨子里的谦逊教养,不像商贾更像出身书香门第。
他这样的人,怎可能在晚宴还未结束的时候,在更衣室做那样出格的事?
可偏偏昨晚回来时,家里的用人们又人人都看见了。
西装外套披在怀里抱着的女孩身上,那雪白衬衣前,口红印星星点点,写尽了暧昧荒唐。
“难怪那么气,原来是怪我坏了他和杭思雯的好事。”
听完陈阿姨压着音量的含糊其辞,何绮月刀叉下的温泉蛋三明治已经被凌迟到不成样子。
她把叉子往三明治的尸体上一竖,却朝陈阿姨仰起个大大的笑脸:“陈姨,那件白衬衣在哪,让我也长长见识,看看我哥留下什么荒唐杰作。”
“这……”
见陈阿姨语焉不详,何绮月皱眉:“裴学谦总不会穿着它去公司了吧?”
“哪能呢,裴先生早上进淋浴间前就换下了,不过……”
陈阿姨迟疑,弓腰到何绮月耳边:“裴先生似乎自己收起来了。我们到房间收拾时,没见着。”
“哦。”
何绮月拿犬齿磨咬着唇肉,自虐似的,低回头,还要逼自己笑得灿烂如花:
“看来,他还打算给自己留个纪念啊?”
-
何绮月和裴学谦冷战了。
单方面的。
具体表现为停止了她对裴学谦的主动“骚扰”:既没有了隔三差五的信息问候,也没有了时不时的美景美食照片分享。
于是一周到末,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二——
那天何绮月去看病,给裴学谦拍了一只她在赵孟生诊所院子里偶遇的小流浪猫,黄底黑脸的狸花串串,串得像只喵版关公。裴学谦回她一句“像你”,气得何绮月连发了三个猫咪跳脚的表情包。
直到周六下午,何绮月从打样样本里亲自审定了lunegalerie的开业邀请函,发给助理去正式投印。
得了空闲,何绮月拿回一天一夜都没打开过的私人手机,划过那些数字红点,看到置顶里【哥哥】下完全零新增的聊天界面,她心里那种被猫爪子挠似的焦躁就更蓬□□来。
像是在水里泡发的芽儿,明知越长越是死期,还是抑不住。
电子键盘几次弹出又收起,反反复复。中间想起,万一那人看到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嘲笑她,转念又觉得,像裴学谦那样见色忘妹的,一周没见多半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怎么可能打开和她的聊天框……
自相矛盾地想完几圈,何绮月更焦躁地想抓狂了。
“笃笃。”
助理凑巧这会儿敲门探头进来:“老板,你今天下午好像有个瓷器班的私人行程——”
“不去!不去!!不去!!!”
垂着披肩浓妆艳抹的女孩跳上沙发:“敲门这个动作难道是唤狗铃吗?你按下去是为了让我立刻准备好接飞盘吗??下次我没有说‘进’,就不准进啊!!”
“…………”
死寂。
办公桌后的何绮月扶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沙发。
坐在沙发靠背上,踩着真皮坐垫的lune转过来,肆无忌惮地朝她扬起笑脸:“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我帮你打好稿子了,说吧。”
何绮月:“……”
“老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助理茫然,见自家老板甚至还朝空无一人的窗边扭头,她跟着看过去。
“瓷器班,哦,左峻山是吧?”何绮月压了压太阳穴,展开微笑,“想起来了,你开车,送我过去。”
“好的老板。”
助理在周末的庞大车流里紧赶慢赶,何绮月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何小姐?”等在机构大堂的中年女人一见她进门,立刻笑容满面地从沙发上起身,“您好,我是封漫淑,这家兴趣机构的负责人……”
随着这人自我介绍,领她进电梯间,何绮月面上的意外也淡去。
——裴学谦本就有百忙中也能将每一件事安排得宜不出疏漏的能力,若非如此,仁科资本也不会在他手里十年长起数倍的市值。
不过……
“我好像迟到了很久,”何绮月似不经意问,“我哥没有给你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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